极右翼崛起,法国政局变革将对中国产生影响
大家好,我是小汉。一个因挪用公款而受到刑罚的人,怎能理直气壮地宣布竞选总统呢?巴黎上诉法院给出了答案。玛丽娜·勒庞的定罪维持,刑期从四年减至三年,罚款十万欧元,而最致命的判决是禁止她参选公职的期限从五年减少至45个月,其中有30个月缓刑。简单计算,禁选的实际执行期在她宣布参选之前已经结束,换句话说,法院虽然判她有罪,却也给了她通往爱丽舍宫的机会。勒庞几乎在得知判决不到三个小时后,就在法国电视一台上正式宣布参选2027年总统大选。这次判决的真正得主不是勒庞,而是法国的建制派。并非因为他们“被迫”释放勒庞,而是因为在所有候选人都不尽如人意的情况下,他们主动选择了一个“可控的极端”。而为何如此?是因为另一位极端候选人梅朗雄的影响力太大,若她上台,法国将可能退出北约的军事一体化,甚至立场对台湾问题表态,将彻底动摇法国在跨大西洋体系中的地位。在两难之间,巴黎的权力精英们最终选择了那个“虽有束缚但不会掀起暴风”的人。
领会这一点,才能理解中国未来会面对一个怎样的法国,显然与马克龙时代截然不同。勒庞的案件从去年一审判决算起,拖了整整463天。关于她的判决,最初大家都认为她在2027年大选中已无缘参赛。经过上诉,她保住了国民议会议员的席位,却失去了省议员席位,似乎她的总统梦想就此破灭。国民联盟内部对于这个情况的应对也很清晰:推举95后党主席若尔丹·巴尔德拉代替她。在过去大半年,巴尔德拉作为“极右翼一号人选”,在法国各地进行跑选,几乎享受到了勒庞可能缺席所带来的曝光红利。民调也表示,从2024年夏天开始,巴尔德拉的支持率一直高于勒庞,甚至一度领先七个百分点,似乎接班的剧本已经准备就绪。然而,就在7月7日,法院的一纸判决彻底改变了这一切。勒庞当晚便宣布参选,紧接着又提到:巴尔德拉将来将担任我的总理。话虽轻松,但意味深远,宣告了自己的至高无上的象征地位,并将巴尔德拉重新定义为一个支持角色。这也意味着国民联盟必须从单核心模式转变为双核心共存的状态,这不仅是“谁主导”的问题,而是整个竞选策略的重新设计。
过去一年多所有的攻击策略、媒体资源,以及地方动员都是围绕巴尔德拉展开,而现在全部都需重新推倒重来。其他政党也会面临相同的挑战,他们一年来全力准备的针对“年轻、缺乏经验”对手的战术,现如今同样要换成一个经历过三届总统大选的老牌人物,原有的战略必须重新规划。更为重要的是,尽管勒庞得以参选,她也背负着“有罪”这一标签,伴随她的还有电子监视和十万欧元的罚款,这个枷锁将贯穿整个竞选周期,她的对手必会利用这些来进行攻击。然而,这反过来也可能成为她的竞选武器:“看,整个体制都在打压我,但我依然在这里。”这种叙述对于法国底层的选民来说,影响力将远超过任何政策主张。
勒庞和巴尔德拉之间的矛盾并非仅是代际或性格的问题,而是根本的路线分歧。勒庞的政治理念是什么?她秉持国家主义、福利主义与反建制的立场,主张退休年龄设置在60到62岁之间,要求对道达尔等巨头公司征收高额利润税,停止法国对欧盟的财政贡献,以便为国内福利提供资金。她的逻辑极为简单:我是底层愤怒的宣泄口,谁动养老金谁就是我的敌人。曾有前右翼政客称她为“金发版梅朗雄”,这话虽不客气,但确实反映了她在经济议题上与极左相近的立场。
而巴尔德拉持有截然不同的观点,他不想被贴上“民粹主义”的标签,认为这会对争取中间选民产生负面影响。另一方面,他亦频频提及与保守派的合作,试图淡化国民联盟的反欧色彩。在经济政策上,他拒绝征收暴利税,试图拉拢大企业,向资本市场展现“这个党可合作”的形象。今年5月,他直言“设定具体退休年龄毫无意义”,并提议引入资本积累机制,这言论在国民联盟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,勒庞的坚定支持者因此斥责他“背叛基本盘”。短期内,这两条路径的共存是可能的,因为他们共享一个共同目标:赢得2027年大选。勒庞负责稳住工人阶级和反建制情绪的支持,而巴尔德拉则负责争取传统右翼、商界与中产阶级的选票,这是一个“组合拳”的设计,各自锁定目标,各不干扰。
但这种平衡极其脆弱,前提是:勒庞与巴尔德拉必须保持“一个指挥、一个忠诚执行”的上下关系。在过去一年多,因勒庞无法参选,这种关系实际上已经发生逆转,巴尔德拉在主导,勒庞则在其旁辅佐。如今法院的判决将权力结构拉回,巴尔德拉是否能调整心态?他之前已在F1大奖赛的贵宾席上亮相,并与意大利公主传过绯闻,被萨科齐和阿尔诺家族视为“自己人”。要他重新回到“忠诚的小弟”角色,这样的心理落差该如何处理?在竞选期间,这种矛盾也许会被抑制,谁都不愿在此时公开撕裂关系。但一旦进入第二轮或成组阁阶段,路线分歧必然会顿时显露出来。勒庞需要兑现养老金承诺,而巴尔德拉则要安抚资本市场;勒庞主张民族优先,巴尔德拉则要维持法德合作的框架,这两套政策间的冲突终究难以避免。